顾恒脸微微一红:“东家,就别嘲笑我了。”
前些日子,于意请假去探亲,回来的时候,便是愁眉苦脸。
一问,说是今年雨水不多,地里庄稼收成不好,怕是要缺粮。
农业社会,是指着老天吃饭的。
裴清梧联想到这件事,便觉得,若是赵珏想管,可秦州今岁收成不好,作为父母官,他得未雨绸缪,便不能轻易动官库中存粮。
那便只能让平日里赚大钱的商户们,出出血了。
次日申时,裴清梧带着顾恒准时赴宴。
赵府花厅内,琉璃盏映着烛光,时鲜果品陈列案头。
数位秦州城有名的商户东家分坐两侧,裴清梧作为席间唯一的女子,安静地跪坐在末席的蒲团上,顾恒则垂手侍立在她身后。
酒过三巡,珍馐迭出。
赵珏坐于主位,举杯笑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一为共赏秋光,二来,也是感念诸位平日对州府事务的支持,秦州商贸繁盛,多赖各位之力。”
众人连称不敢,纷纷举杯回敬。
又饮一轮,赵珏放下酒杯,语气转沉:“近来陇右军粮转运稍滞,想必诸位亦有耳闻,而本州今岁雨水不丰,秋收恐不及往年,官仓存粮,需先保境内民生安稳,未敢轻动,然边军将士饥寒,我等安坐后方,实在于心难安……”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花厅内霎时一静。
方才还笑语晏晏的商户们,此刻或低头整理衣袖,或专注地盯着案上漆器纹路,无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