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她呢,裴迹之不也有事瞒她。
母亲走那天,是早上。
她在榻上醒过来,能看见窗口的白雾。
转过身,能看见母亲的死状。母亲走的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但自那以后,她也害怕清晨的雾气。
她能明白他。
但是死的人,是不要活人自责的。
沈亦谣从床上飘起来,翻到裴迹之面对的一侧,同他贴着鼻尖,呼吸绵长温热。
黑暗中贴近的距离,沈亦谣能微微看清裴迹之紧闭眼睑下的颤抖。
她慢慢贴上去,唇瓣印上裴迹之的唇边。
沈亦谣用心声说,“她更想你,好好过。”
沈亦谣翻身回了床榻另一侧,扯了扯被子,“不怕就睡觉吧。”
黑暗中,裴迹之缓缓睁开眼,睫羽轻颤。
唇瓣刹那冰凉柔软的触感雁过留痕。
像一滴水化开在了他的唇上。
第二天一早,沈亦谣就开始处置书房案头上堆着的账册。
“嫁妆都通通折现,顺哥儿家分五成。三姨母、四姨母、外祖母家一人分一成。”
“檀州的田庄都卖了吧,可以折点钱卖给二叔,二叔人还算老实,对佃农人还不错。换成别的庄家倒不一定是好事。”
裴迹之刚起床,从床上撑起来,一边揉眼一边听沈亦谣安排后事,白色绸寝衣松松垮垮堆在腰间,露出半截雪白劲瘦的腰线。
沈亦谣一瞟,差点给自己看得道心破碎。
忙低下头,接着吩咐道,“母亲在世时,给檀州青羊观供着香火,拿笔钱给他们修观。公主编的诗集编好了,你也花点银子去刊印些。剩下的钱,你每年捐些功德钱给法华寺吧,法华寺的养济院收着鳏寡孤独,也算是帮我做点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