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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拈着衣服的系带,脱去裴迹之的外袍。

时值夏日,裴迹之只穿了一件蝉翼纱的中衣,影影绰绰的肌肤透到眼前来。

他仍然举手站着,垂眉敛目,犹如一尊瘦骨清像的观音。

肌肤带着日夜浸淫的温润檀香气。

沈亦谣屏住呼吸,试图扼制心头的颤抖。

心一横,手伸上中衣的系带。

灼热的体温烫着她的指尖。

“咚!”沈亦谣转身就逃,踢倒了桌边的矮凳。

“你自己换!”

裴迹之到底放过了她,自己换了寝衣。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沈亦谣听着身边人的呼吸,他始终没有睡着。

耳边有指尖摩挲的细微声响。

沈亦谣慎了慎,问道,“你害怕下小雨?”

裴迹之心像被一方石磨慢慢压着碾。

他要怎么说。

他恶心泥土青草的腥臭。

恶心在细雨天撑伞,远赴千里去证实另一人的死讯为真。

他竟然在那天打了伞。

他像个畜生。

那天以后,他几乎听不得微雨如针扎一样打在油纸伞上的声响。

裴迹之喉头一滚,“不怕。”

沈亦谣仰躺在床上,雨幕把天光遮得结结实实,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房梁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