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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过一遭,才真明白什么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裴迹之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嘟嘟囔囔着说,“自己轻轻松松走了,给我添这么多累赘。”

沈亦谣知道裴迹之在不满什么,好声好气哄着,“我这不是看重你,信任你嘛。”

裴迹之翻身从床上下来,边穿衣服边埋怨,“那我呢?你怎么不替我安排什么?”

沈亦谣凑上前去,从裴迹之手里抢下外袍的系带,一边帮他拴好,“安排你陪我一起上路,怎么不算安排呢?”

“真的?”裴迹之眼睛滴溜溜看着她,满脸期待。

沈亦谣系好结,有些气郁,随手在他袍子上重重一拍,“想什么呢。顶多送到檀州,再远你就送不了了。”

裴迹之转身在铜镜前坐下,“黄泉路上一个人走多孤单啊。”

“死了也是一个人。”沈亦谣上前熟练地为裴迹之束发,“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什么情情爱爱,地下团聚,都是一场空。活着还有个念想,死了连个念想的资格都没了。老天爷多公平啊,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到地下了全给你抹平了。”

“那你呢?”

沈亦谣手下一松,心被裴迹之的质问捅了个对穿,她慎了慎,“你想问我什么?”

裴迹之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锦袍。

想问她什么呢?

对自己还有念想吗?

十几天前半信半疑着还能在灵牌前问出口,为何此刻不敢说了?

沈亦谣爱过自己吗?

沈亦谣是死在去檀州的路上的,临去前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自由。

她未竟的心结是魂归故里,自己早该想到的。

只是不敢面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