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迹之说不出原谅的话。
是他自己当年过于幼稚,这些年,他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沈亦谣说,罪在你我,或许会好过一点。
当年科举放榜,他不在榜上。心中其实是不服气的,虽然他本无意仕途,但由着沈亦谣,也去应试了。
他自认与当年状元榜首不相上下。父亲重新入相,梁国府已走出当年仪昭公主谋反案的阴影。
他只是想讨个原因,为何未中?
第二日便去找了徐然,徐然不肯见他,他在门厅坐了一整天。
甚至在徐然的画屏上留诗讽刺,一直闹到天黑,绑了他们的门童拴在廊柱上。
徐然终于忍无可忍走出来,压着怒气同他道,“反了天了!梁国府危如累卵,你还这般胡闹!今日之事要是传了出去,满朝文武参你爹的本子第二日就堆满圣人的案头!”
裴迹之愣在原地。
徐然气得胡子发抖,“你以为你父亲在背后为你筹措,想入仕便入仕?你父亲早已不是当年的裴九了!他遮不过天去!”
他那时不知道,父亲为了他科举在背后筹措了。
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名是圣人亲手抹去的。
他原谅不了的是自己。
他回去梁国府,蹲在沈亦谣的榻边。
沈亦谣流的血染红衾被,满头青丝被热汗浸得濡湿。
沈亦谣唇色苍白,仰躺在床上,并不看他。
他想握握沈亦谣的手,想贴着他的夫人,想同她说对不起。
沈亦谣眼角一滴泪滑下,仰着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同他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