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寺庙里一声的钟响,满院惊鸟扑腾着从苍青树冠中直冲云霄。
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裴迹之倏地抬起头,睁眼看着天上,后脊背一阵发凉。
心头猛地攥紧。
沈亦谣走了。
他转过脸去,见圆过方丈穿着袈裟的背影,一手执杖,一手负在背后,缓步走入庭院深处。
大雁塔前游人正散去,门口的台阶之上,原本该有一个亡魂在等他。
狠心人,薄情鬼,又一次不告而别。
裴迹之神情恍惚。
徐然唤了他几声,都没有应答,覆在他肩上的手重按了按,“逝者已矣,你如今为她正名,她在地下,也应当安心了。往后好好活吧,裴二。”
什么叫好好活呢?
裴迹之在台阶上坐到了天黑。
内心的贪念如同与黑暗伴生的藤蔓,疯狂滋长。
原来他想要的,远比他许诺的多得多。
他不只想要这稀里糊涂人鬼殊途的一路,他想要和沈亦谣共余生、共白首。
他不求来世,只求今生。
只求一个再也求不得的今生。
“想什么呢?”自己的衣袖忽然被轻轻扯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裴迹之倏而睁眼往一旁望去,那里仍旧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