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不久前,安远侯曾密奏,提及有一批数目可观的盐引,因漕运调度等原因,暂时滞留湘湾,或有可运作的空间……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晋元帝雷厉风行,任用安远侯等人,再配合宫中司礼监出身的心腹太监王体先,将这批盐从官方的运输记录中抹去,转运至羌宁的私库,再通过隐秘的渠道,高价售予那些富可敌国的盐商。
所得巨额银钱,不经过户部,直接汇入内承运库。
这笔钱,可以用来秘密采购军需,迅速发往边镇,稳定军心;可以用于永陵的修缮,全了他的孝道,完美地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安远侯是一把好刀,但为了防止此事败露,晋元帝还是授意设局除去了他,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与他的名声相比,牺牲一些官员的性命,这笔账,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于是,那两万引官盐,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彻底沉入了权力的暗流,化作了支撑这个庞大帝国见不得光的养分。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桩事件会在多年后被自己的儿子重新捞出水面,成为兄弟阋墙的筹码。
晋元帝身为看重名声的帝王,坐在那个位置上,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试图窥探、甚至揭露他那些不欲人知的秘密和手段。
尤其是,被自己的儿子,以这种方式。
他并非不知褚恒的野心,帝王心术,本就乐于见到皇子间相互制衡,以免一方坐大。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将手伸到他绝不允许触碰的禁区,将他当年迫于时势、不得已而为之、且深深引以为讳的隐秘勾当,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可知坊间都在传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