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的回信,是在十日后随着一队年节贡品车队抵达西京的。
信中无头无尾,只有寥寥数语,但褚恒注意到一人,太监王体先,曾于十三年前曾暗中斥巨资修缮其在羌宁的私家园林,款项来源不明。
褚恒将信笺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王体先,司礼监出身,陛下身边的旧人,外放两淮守备,曾经地位尊崇,权势熏天。
如今就算退居二线,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若那两万引盐最终是落入了他的口袋,一切便说得通了。
也只有这般人物,才能让当年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才能在察觉危险时,如此干净利落地掐断线索。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褚霁恒沉思良久后铺开宣纸,挥笔写下,“整饬现行盐政,疏通盐引壅滞”。
他详细列举了目前盐引发行、转运、核验中的诸多弊病,提出了数条切实可行的改革建议,包括严格勘合制度、明确沿途稽查责任等等。
奏章写得恳切详实,全然一副恪尽职守、为国分忧的能臣模样。
在奏章的末尾,他笔锋轻轻一转,写道:“……然盐政之弊,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功可除。儿臣查现行盐引,多有历年积压未销者,占据额度,致使新引难行,盐课亏空。儿臣恳请陛下恩准,对历年旧引进行一次彻底清理核查,凡手续不全、去向不明、超期未销者,一律予以注销,并追究相关经手官吏之责,以儆效尤,亦为新政扫清障碍。此举既可追回部分亏空,亦可震慑后来者,使其不敢再效仿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