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嫣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垂首屏息,噤若寒蝉。
褚霁的脸色从她说出方戚两个字后就阴沉了下来,眸色转冷。
云裳静静听着,面上无羞恼,无得意,只有事不关己的平静。
待徐嫣语毕才缓缓开口,“县主此言,云裳愧不敢当。情之一字,发乎于心,非外力可强求,亦非言语可断绝。我待方公子,始终以礼相待,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言,更无半分暧昧之举,何来若即若离之说?至于国公爷厚爱提亲,方公子如何抉择,此乃方公子本心,亦是方家与国公府之事,云裳一介微末之身,岂敢置喙,又岂能左右?”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徐嫣含泪的双眼,“县主虽怨怼于我,然县主细想,若我因方公子痴心,便违心相许,或虚与委蛇,那才是真正误他、辱他,亦是对县主、对方家、对国公府最大的不敬。方公子的路终究是他自己选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徐嫣被云裳的辩白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怨云裳肆意招惹,也恨方戚识人不清,更恨命运弄人。
云裳一声叹息,“县主今日怨我,不过是将方公子拒婚之痛、方家倾覆之殇,寻一处可寄托怨恨的所在罢了。然路终究是方公子自己选的,执念如火,焚人亦自焚。”
从方家覆灭以来,徐嫣便一直茶饭不思,她想不明白方戚何必为了区区一个舞姬搭上了整个方家,国公府于他而言才是上上之选。
连日的痛苦在面前的女子嘴里都化作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巨大的委屈和无处宣泄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徐嫣。
她看着云裳那张沉静无波的脸,再看看一旁神色冷峻、明显护短的汝阴王,徐嫣只觉一股妒恨直充脑门。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能如此淡然,原来早已攀上了更高的枝头,汝阴王竟对她呵护至此,生怕自己欺了她,徐嫣只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