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嫣的目光在云裳沉静的面容上逡巡,仿佛要找出什么破绽,却一无所获。
她如何能这般镇定自若?徐嫣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方戚待你之心,西京城中谁人不知?你既无心于他,为何还要那般若即若离,由着他泥足深陷?你可知……”
她喉头哽咽了一下,眼圈已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声音越发凄楚:“你可知,父亲见我一片痴心,曾亲自向方家提亲,却被方戚拒绝。”
此言一出,连褚霁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裕国公府门第显赫,徐嫣身为嫡长女,又贵为县主,身份尊贵。
国公爷竟肯主动低头向方家提亲,这份体面与恩遇,非同小可。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云裳,“我心有不甘,便瞒着父亲亲自去方府寻他。”
回忆如同利刃,再次剖开她的心,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问他……我徐嫣,堂堂国公府嫡女,何处不如你?何处配不上他方家?”
徐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午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癫狂的尖利,“你猜他如何答我?他竟只冷冷看着我,说:‘县主身份贵重,自然千好万好。然,戚之心悦者,唯云裳一人。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好一个不可转也……”徐嫣重复着这句话,发出一声短促而悲凉的笑,泪水汹涌而出,“在他眼中,我裕国公府的尊荣,我徐嫣这个人,竟比不得你一个舞姬!”
徐嫣略显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身边嬷嬷搀扶才勉强站立,“是你!都是因为你!若非你,他怎会如此绝情?你既不属意于他,为何不早早断了他的念想?否则他又怎会为了那点痴心妄念,把自己、把整个方家都拖入深渊?你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