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元帝没看他,从那堆小山里抽出一本折子丢到桌边,“看看。”
褚恒拣起一看,越看到后面脸色越白,许尤这是把自己吐了个干干净净,不过和康化有关的一字未提。
这个老狗,定是觉得得罪了康化是死路一条,便把自己推出去,反正他是皇子,就算犯了错,多半也是小惩大戒。
褚恒在心里冷笑,既然如此,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几乎在电光火石间,褚恒已做出决断,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换上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神情,声音哽咽道:“父皇明鉴!儿臣……儿臣本不愿言及此事,恐污圣听!然若是不说,只怕这盆脏水便尽数泼在儿臣身上了。”
晋元帝的目光微微一闪,作洗耳恭听状,“哦?说来听听。”
褚恒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父皇是了解儿臣的,向来心慈手软,果决不足,若无人在背后怂恿,如何能做出这许多的错
事来?”
“父皇信任康相,可康相身为宰辅,却屡屡纵容族亲侵占良田,民怨沸腾;其门生故吏盘踞要津,多有贪墨渎职之举,败坏吏治;更有甚者,利用职权,暗中收受富商巨贾巨额贿赂,为其不法经营大开方便之门。康化位高权重,压根没将儿臣放在眼里,屡次打压,儿臣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其差使。”
“你堂堂一个皇子,被臣子牵着鼻子走,说出去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褚恒又跪了下去,“父皇息怒!”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晋元帝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褚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自己赌上了全部,若父皇深究,他必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