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父皇请安。”
晋元帝面色冷沉地低头批阅奏折,一个眼神都没给下方跪伏在地的褚恒。
褚恒不敢起身,额头紧贴着地面,冷汗已浸湿内衫的领口。
他从未觉得御书房的地砖如此冰冷刺骨,也从未觉得父皇的沉默如此漫长而煎熬。
他知道,许尤定是将自己供出来了,但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说了多少,是否牵扯到康相,所供是大事还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此往日总总所为和眼下的一无所知,使得父皇此刻的沉默,比任何的雷霆之怒都更让他惊惧。
“恒儿”就在褚恒跪得双腿麻痹的时候,晋元帝终于开口,“朕今日才知,你与南厂提督许尤颇有交际啊。”
不明不白的一句问话,却让褚恒浑身紧绷,一下子戒备起来。
他心头剧震,伏得更低,尽可能平静道:“回父皇的话……许提督是朝中重臣,亦是父皇肱骨,儿臣叹服其能力,因此有些许交集。”
他试图含糊其辞,心中却如油煎火燎。
“仅是有些许交集?”晋元帝用力将手上的折子丢到一边,“怎么朕所闻不止于此啊?”
褚恒浑身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父皇果然知道了,他若不拿出足够份量的交代,卖个错处,父皇只怕会更加不信任他。
“儿臣想着父皇近来起了立储之心,不甘逊于三皇弟,因而犯了结党营私之过儿臣糊涂,请父皇责罚。”
晋元帝嗯了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你来。”
褚恒试探地抬头看了一眼,才慢慢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