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晋元帝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康化……竟至于此?朕念其为相多年,夙夜操劳,虽有些错处,仍欲保全其晚年。然纲纪不可废,国法不可欺。”
他顿了顿,“洪通海!”
门被推开,洪通海低着头快步近前,偷偷觑了跪在地上的大皇子一眼,便知道要有人倒霉了。
“奴才在。”
“传朕旨意,右相康化,勾结党羽,行事不检,难为百官表率。念其旧日辛劳,着即谪为右敕令,罚俸一年,其不法家奴、门生,着有司严查,依律论处。”
右敕令位同三品,虽算不上小,但比起紫袍加身的相位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皇长子褚恒,愧为皇子,宗庙自省一月,小惩大戒,如若再犯,即刻革除宗籍,贬为庶人。”
褚恒闻言,心头猛地一松,头磕到地上,“儿臣遵旨,定当谨记,绝不让父皇失望。”
晋元帝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褚恒恭谨地起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几乎虚脱。
右相府书房内,气氛沉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来宣旨的太监走时衣衫已被冷汗湿透,方才康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