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之上趴着一个人,额前发丝散落,眉宇间难得没有冷厉,却透着几分疲累和倦意。
他的手杖还置在不远处。
这好像是新婚之后,她第一次醒来,瞧见守在身旁的不是祝余,而是眼前这个人。
她仔细地用眸光描摹他朗阔的额头,舒展的眉宇,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
床上的人不得不承认,顾长宁有一张极其好的皮囊。没有表情时他的面庞大多透露着冷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看到过许多次,在这张皮囊之下的愤怒、惆怅、难过、高兴。
顾长宁,我希望,没有你。
九年前的事情,没有你顾家的参与。
这么久以来,你我也算生死之交,我不想也不愿将刀锋对准你,对准侯府。
她的眸光停在他紧攥着她的手上,就连睡着,他的力度都十分大,她轻轻抽,却抽离不了。
苏木眨了眨眼,将泛酸的眼眶按捺了回去,她微微一动,和她手掌相握的人如同受惊一般陡然抬头。
失明的双眸没有焦点,却死死地对准了她,眼眶地下还泛着血丝。
苏木看着他,他似乎……有点高兴。
薄唇轻启,也许他许久未说话,嗓音有几分与以往不同的沙哑:“……苏木?”
这一声唤她,似乎在黑暗中摸索一般,见到了些许光亮,有些压抑许久的喜色。
他手未收回,掌心滚烫,握的她手心微微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