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虽在眼眶打转,可苏木知道,如今不是记忆之时,她亦不再是谢辞桉的珏明妹妹,她努力吞回泪水。

可那如潮湿一般的回忆带着寒意,一寸寸直逼泪框,终是不争气落下一滴。

谢辞桉自当上都指挥使之日起,手下所审犯人无数,他自认为见过无数亡命之徒恶狠狠的嗜血之眸、见过烟柳女子苦肉计般的含情脉脉、也见过身旁熟悉之人误入歧途之后悔颜色。

可在对上眼前这双湿沥眼眸时,竟心下一丝晃动,连带着手中利刃不知觉地松动了几分。

直到虎口传来湿润之感他才回神。

他以为,这是犯人惯用的苦肉计。

谢辞桉那张本该是清朗俊逸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色。

眉眼依旧疏朗,却在此刻紧紧拧做一团,声线底醇沉稳,平和而问:“苏姑娘的骨头很硬?”

木柱上的人与他对视,心下还是有一些凌乱迹象,可面色未有松动,眼神坚定。

谢辞桉见他不说话,脸上浮出些淡笑之意,他未像刚才一般贴入她脖颈而问,而是松开了刺入她胸口之刃,与她拉开了一丝距离。

“苏姑娘,你应知进入稽查司你将处于何等境地。”

谢辞桉侧身而言,转而又看向他,温声:“所以苏姑娘,为了少吃些苦头,你还是如实回答,我谢辞桉可保证,不伤你性命。”

他背对她,也以为他这话说的足够耐心且真诚,可对上那无谓神色时,他无奈摇头。

谢辞桉再次靠近她,单手同样再次紧握刀柄。

“告诉我,你掳月华至侯府,究竟是何缘由?”

“还是说,你是受顾长宁的指使?”

谢辞桉目光逼人,苏木知道,她若不开口,那薄刃必定会再近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