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起衣袖,将右手全部浸没在水里。

才至桃月,这井水依旧是有些刺骨的凉,手背上的火辣因此得以舒缓。

苏木学过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皮肤被烫伤应至少在冷水中浸泡一刻钟。

站在木桌前,未顾眼前人,苏木四下寻着木椅的踪迹。

她不知,自己四下转身时,袖边衣角一次又一次地扫过那拄着手杖的手。

顾长宁扯起一抹无奈唇角,似叹息一般:“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与先前语气完全不同,先前那句“把手放进去”是冷冰冰的,带有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样的语气,苏木就偏偏不愿听从。

而眼下这句,却像是败下阵来,语气有一丝无奈。

苏木淡睨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凳子,昂了昂首:“你左手边,往前走五步,那的凳子搬来。”

她语气尽量模仿着刚刚顾长宁的感觉。这下他倒像是被人吩咐了一般。

但她思虑顾长宁是盲人,所以虽然语气冷淡,但给他的方向确是十分清晰的。

顾长宁侧头,似乎在分辨方向。

他重复:“左手边,五步?”

苏木淡淡抬眼,又像确认一样看向远处的木椅回应:“嗯。”

顾长宁未多言,得到确切答案后便拄杖而向外去。

木杖落地之声不疾不徐,苏木仔细瞧着他那背影,大氅披于宽肩之上,不显臃肿,却有挺拔之姿,练武之人想必都是这样高挺如青松。

苏木收回目光,手腕有些泛酸,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将手换个方向又继续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