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银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哀怨,没有控诉,更没有努力表现自己可怜以求裴彧怜悯的姿态。一切对她来说,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陈述,客观冷静到如冰雪相照。
正是这种平静,让裴彧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裴彧,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相传在东海之滨,满月之时,海面涨潮,第二天,临海的碣石上会爬满蚌壳,把蚌壳剖开,里头散发五彩之光,捧出珠来,暗室之中莹莹生辉,如同月华。这便是曾进贡皇宫的东珠。可是,渔民们发现,渐渐的,攀上碣石的蚌壳越来越少,里头的东珠,也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指甲盖这么大。”
许银翘说着,举起小拇指,比了个指甲盖的大小。
“进贡的东珠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皇帝怒了,斥责东海郡守目无遵纪,杀了一批人。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东珠依托月华而生,本来就有定数,一开始就漫无目的地掠夺,摧毁,就算杀了一百个一千个人,都换不回一开始的东珠。”
“裴彧,人心犹如东珠,世事循常,皆有定数,你剖完了,便没有了。许银翘现在,就是一颗空空的蚌壳。”她指了指自己,“你能在一颗已经萎缩的心里寻找到什么呢?”
“珠子早就给过你了。”
许银翘说完最后一句话,恍然见,见到男人眼眶通红。
紧接着,便落下泪来。
“不,我不相信。”向来坚强的裴彧,受了再重的伤,从来闷声不吭的裴彧,此时竟然滂沱落泪,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