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当年的冤屈,家族的衰落,让他早已习惯了用谦恭和距离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卫铮,那份冰冷的忠诚和沉默的守护,却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给予一丝温暖。
这无疑是大忌,是玩火。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卫铮。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在这权力倾轧、危机四伏的皇城,这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或许,最终也只能是“心悦君兮君不知”,或是……更坏的结局。
值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苏墨吹熄了灯,和衣躺在窄小的床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驱寒汤药的气味,以及……那夜在馆驿廊下,从那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冷铁与汗水的凛冽气息。
而廊下的卫铮,在换岗之后,并未立刻回值房休息。
他独自一人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那个苏墨最初给他的小白瓷瓶。
里面的药膏早已用完,但他却一直留着这个空瓶。
月光如水,洒在冷硬的五官上。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冷冽的眼神在无人处,终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迷茫与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