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不及夜月色,犹待明朝春意来。
翌日,融融日光爬上床头,细软的帷帐内兰婳翻了个身后,便睡不着了,向外头唤了一声,立马就有人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半夏,这丫头今日不知是怎么了,连脚步都轻快几分。
半夏伺候她梳洗,正坐在梳妆镜前,她随口一问,“怎么今日是你,槐夏和茯苓呢,外头也没听见她们都声音。”
槐夏和茯苓是昭阳宫的大宫女,徐嬷嬷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是她们管着,往常这时候总能听到她们指挥底下人干活的声音,今日倒是安静得奇怪。
半夏回道,“陛下派人去金罗接夫人和公子到周国来,嬷嬷吩咐您虽与汝南王府不亲,可面子上还是要做足,便带着茯苓和槐夏在后殿库房挑些东西让前去接人的队伍一并带着,也算全了最后一点体面,奴婢对那些珍宝可没甚兴趣,便来伺候您起床了。”
可不是没兴趣,只是知道这东西要送去汝南王府,她便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凭什么她家娘娘从小到大没有受到过汝南王府一点好处,长大了还被送来周国为贡,若不是遇上了陛下,焉知还有多少苦头在后头,这时候还要回报娘家,当真是让人呕得很。
“你说的可是真的?”兰婳看着镜中的自己倏地恍惚了一下。
“自然是真的,今晨散朝后就有礼部的人过来询问娘娘可还有旁的吩咐,您还睡着奴婢便告知那人晚些等您醒了再议。”
兰婳想起昨夜段熠那番话,多日夙愿一朝成真,她心里不知何种滋味,有欣喜,有期待,亦有庆幸与感激,庆幸自己遇得良人,也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