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后殿外面有一块花圃,半夏闲时弄了花种种着,正是丰收的季节,采下最新鲜娇嫩的花瓣,洗净、晾干,再用罐子加糖腌制,便是香香甜甜的糖渍花瓣了。
这一个月来,成日闷在宫里不能走动,兰婳先前还在外面走两步,如今是窝在寝殿里,离了床便走不动道,除了更衣用膳,谁来唤都拉不出去,徐嬷嬷说她是一头十足的倔驴。
晚间,天幕落下,暮色四合,用完膳,沐浴过后,兰婳赶忙爬上香暖的被窝,被单里掺了干花,一铺开清香扑面而来,夜里睡觉都香甜几分,这都得益于半夏的精怪点子,如今昭阳宫内满是秀丽花草,这苦闷的生活才显得不那么单调。
兰婳期待地打开第三册《八方杂谈》,只剩下最后一个故事没有看了,上回看到女子出门卖花,归途中突遇大雨,找到一个破庙避雨,庙中偶遇一男子,长相貌若潘安,于是乎便一见钟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而然产生了爱的火花。
上回看到太晚,被起夜的徐嬷嬷瞧见一把没收了去,央求了好久今日才要回来,于是一吃过晚膳便迫不及待要看续集了。
此刻,养心殿内,皇帝在书案上铺开宣纸,手拿青玉管碧玉紫毫在砚台里轻点几下,随后提笔一挥,一鼓作气写完几个大字,墨水沁入纸中凝而不散,笔力雄劲,力透纸背,遒劲中刚柔有度,非十数年功力不可及。
李忠从门外走进来,段熠低头观察着墨迹,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奴才去毓秀宫送赏赐,蒋嫔身边的宫女与奴才说娘娘心情不好,没用晚膳,要奴才帮忙劝劝,这才回来晚些。”
“哦?她又出什么事了?”他依旧摆弄手中的紫毫笔,漫不经心一问。
这个“又”字很有意味,蒋嫔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阖宫皆知,只是皇帝并不理会。
李忠心道,那还能有什么事?蒋嫔不就那么些事吗,今日争茶食明日争衣裳,光这个月闹到御前被他拦下来都不下三回了,陛下您倒是落得个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