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铺散开来,鬓间沾染着水珠,幽幽花香气沁入鼻中,眉似新月,面如冠玉,唇色朱樱一点,婀娜小蛮,他还从未看过这样的女子,动时有玲珑七窍,静时又如姣花照水。
方才还那般警惕慌张,酣睡时却无丝毫戒备,真是不怕他又卷土重来,更不知她是怎么长大的,能养成这一副天然痴傻的心态。
他睡觉时有个习惯,睡觉总是浅眠,半夜总是惊醒,如今身旁有这么一个睡得正香的人,他看着不免有些羡慕,定是被家中人娇养惯了,才能如此没心没肺的睡着,竟一点也不想着他。
段熠一面不自觉笑着,一面缓缓放下床帐,屋内复灭了灯,
见皇帝穿戴好走出来,李忠连忙上前,
“陛下怎么出来了,这更深露重的,千万别着了凉,”
“回乾清宫,”
李忠惊诧,“这么晚了,夜里风大,陛下还要回乾清宫,万一伤了龙体,奴才可是万死啊,何不如在含光殿歇下。”
段熠不耐道,“我看你是不想当这个差事了,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在场宫人连忙跪下,大气不敢出,这时自屋内传来翻身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声响变得格外的大。
他吐出一口气,复看向跪着的李忠,轻声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跪坏了,先回乾清宫吧。”
“是,”李忠忙应下起身,心道陛下陡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跟着陛下十余年了,这样关心他的话他以前可是从未听过,竟让他觉得有些——温暖?
这兰才人更是厉害了,将陛下深夜赶出来不说,连陛下都不敢说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