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嬷嬷通晓此事,说起话来丝毫不扭捏,直枪直入的,李忠避讳不及,只能应付道。

“嬷嬷抬举咱家了,不过是幸得陛下体恤,多赏几年饭吃罢了。咱们这些奴才和主子一样都受陛下恩惠,这话可不兴和陛下说,免得扰了陛下兴致事小,伤了才人与陛下的情分事大,嬷嬷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李忠又道,“陛下恩怨分明,今儿若是换了旁人,那早就拖下去了,可才人到底不一样,陛下碍于面子,说话语气重了些,那手下动作也不会轻了去,只得让才人多担待了。”

这恩怨自然说的不是兰才人,可偏偏她出身金罗,这恩怨就说不清了。

话说到此,已将一会儿的情形说得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两人交谈几句,徐嬷嬷也识趣的不再提这事。

芙蓉帐内,兰婳忐忑不安地跪坐在紫檀鎏金雕花纹床上,床幔低垂,帐外通明的烛光洒落进来,屋内的香漏燃着点点火星,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这一刻钟来真是如刀割般的折磨。

明明烛火愈发暗淡,可她却觉得眼前的灯光越来越刺眼,忽地,屋外响起步伐声,随之而来的是衣物摩擦、行礼问安的声音。

兰婳大脑突如离弦之箭般,来不及反应便夺帐而出,直奔侧边的烛台。

段熠进来时眼前倏地一暗,放眼望去,一女子身着月白色寝衣,三千墨发随脚步凌落,而后散落在胸前,与雪白肌肤交相映衬,真是冰肌玉骨,仙外之人。

一双沐浴后因水汽氤氲的杏仁眼,秋水明眸,直勾勾对视而来,妩媚而柔情,他心中猛地一动,怔愣在原地,周遭事物仿佛都静止了,只听见浑身血液不停翻涌滚动。

兰婳手里拿着小剪子,趁人进来之前快速灭了两盏灯,正欲再动作时,段熠已经推门而入,一时间两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