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的浴间内,水汽缭绕,两三个宫女在屏风外垂手侍立,徐嬷嬷收拢着梳理好的湿发,放在左肩,取来皂角。
“用梅花水来浸发,二月里最合时宜了,香气经久不散,很是别致。”
“嬷嬷有心,可我却无意,今日你也见到了,嬷嬷先前的教诲,果不欺我,”兰婳闭目恹恹回道,任由徐嬷嬷替她洗净上身。
“伴君如伴虎,历来皆是如此,主子只消探得圣意即可,”徐嬷嬷慰解道,揉搓皂角打出沫来,往那嫩白的肌肤上敷上再轻轻揉拭。
“我是猜不透了,只求我别难为就算好的了,”
想起近日种种,兰婳心起一股无名火,不知还有多少“玩笑”要使在她身上,想起刚才那番混乱场面,又是一阵惧意。
“主子这样一副好皮囊需得派上用场,再加上些手段,何愁不成?”徐嬷嬷委婉提醒。
兰婳闻言一愣,本面无表情又稍稍恻动,“嬷嬷是说……”
“不错,就是主子想的那样,无色不起意,这男人大抵都是如此,陛下正值盛年,主子又生得娇艳,稍加婉转,或顺着,或哄着,那便没有不从的。”
一时徐嬷嬷说着,兰婳心下思量着,脸上渐渐变得绯红。
床笫之间的情谊说不出真假,可男人脸上分明的欲望她看得很清楚,如烈火一般,来势汹汹,灼人心神。
这样想来,自己确实有几分把握能抓住他的心,只是不知他是否真如嬷嬷说的那样,是寻常看重颜色之人。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何况我做不来那虚情假意的事,别扭得紧,”兰婳一手绞着浴帕,一面打量着自己这具身体。
确实算得上上佳,叫人挪不开眼,若真是喜好皮囊,那他今日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