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页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自己的心,相比让她独属于自己,他更希望她安好。

箫呈还想劝,宋持砚目光冷下:“若今日被抓的是您的妻女,您还会如此作想?”

箫呈的手无力垂下。

他摇摇头,取下一块令牌,“是我失言。这是我的令牌,可在沿途以替王侯办事之名,调数百兵马在关口等候增援。但切记不可带入军营,否则若是赵王世子反将一军,你将被论罪!再多的……我凡帮不了你了,祝好。”

箫呈背过身,负着手不再看他。

宋持砚拱手:“多谢世子成全,臣必求得两全!”

田岁禾曾听陈青梧说起,二十多年前那桩假章贪污案。

“那年徽州民乱,朝堂拨了军饷,国舅为了填补亏空,私自寻匠人刻官印,挪用了军饷。匪乱得不到镇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不久后有人检举国舅,先皇后全族流放,众多官员被杀。”

“我身边那小丫鬟,便是因为家中吃不起饭,被爹娘买了,这样的孩子在徽州数不胜数,能活下来就已是难得,还有的人家为了活着,甚至易子而食,当奴仆又算什么?”

“谁能想到居然是赵王陷害国舅,一枚假章,让众多无辜百姓、无辜官员受害……”

田岁禾每刻一刀,陈青梧的话就在脑中过一句。

赵王世子要刻官印用于运粮,从扬州开始谋反,若是他成功开始了,战争再也无法阻挡。

扬州,她离开徽州后的新故乡,会和当年的徽州一样惨烈。不止扬州,其余地方都会遭受战乱的蹂躏。

田岁禾只是一个雕刻铺子的小掌柜,勉强认得些字,没读过兵书,从不了解朝局据,但她知道什么叫饿殍遍野,什么叫人命关天、血流成河。知道这枚印章会带来灾祸,有无数和笋笋一样天真乖巧的孩童被卖为奴,经历易子而食。无数和阿翁一样孱弱的老人,佝偻的身子会被践踏在马蹄下。无数阿郎那样开怀的少年,被迫提着刀枪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