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呢,多年之后,阿翁的另一个徒弟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被人用孩子家人要挟着去私刻官印。
老头的音容笑貌在那一刹清晰,田岁禾好似看到从前那双总是在笑的浑浊老眼中的哀伤与自责。
最得意的徒弟,却走上了为虎作伥的路,即便这并非阿翁导致的,但他还是自责,懊悔教给他精湛的技艺,让他走上绝路。
田岁禾忽然庆幸,幸好她是在老头子不在的时候,被赵王的人威胁。
不然,她无法想象瘦弱的阿翁会多自责,他已那么苍老,怎么能再一次承受那样的哀痛呢?
“唔,阿凉,要赢……”
怀中女儿翻了个身,满足地吧唧着嘴,想来是做了个美梦。
田岁禾心里又被绳捆紧了一圈,更喘不过气。
阿翁不必经历再一次的痛苦,可还有女儿,这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亲人。
她要怎么办?
营帐毡帘动了,那位晋师爷负着手走了进来,把一张文书拍在田岁禾面前桌子上,“田娘子,照着刻吧。”
他甚至都不曾问田岁禾可曾考虑好了,俨然算尽一切。
田岁禾看着文书。
她怀着一点没底的希望道:“可印出来的章纹和印章不一样,我可能……没法刻出来很像的。”
晋师爷和气笑笑,看着她怀中的稚儿:“这孩子生得跟仙童似的,也懂事,一个糖人就能哄好,想必很得娘子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