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翁含着笑,惴惴的窥他神色。
嵇成忧脸上淡漠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丝极浅的纹路。
他凝视窗外。
书房的门窗紧闭,透过窗户能听到园中的声音,时远时近。
“三郎的婚事,需待我回禀祖母,也要看三郎自己的意愿。”
那个天真单纯、很少有情绪起伏的姑娘,他见过她恼怒发作的样子,不知道她若伤心起来是何模样。
他不想惹她伤心。
嵇成忧没有一口应允下来,蔡翁很是意外。
嵇家三郎的婚姻前途,是二公子和官家心照不宣达成的默契。
怎么二公子却有反悔之意?
蔡翁的脑子有点乱,想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忙斟酌话语又道:“官家说,二公子回麟州迁棺祭祖是仁孝之举,请公子回麟州后将少微娘子的陵墓迁至汴京来。”
嵇成忧抬眼,两道淡然中蓄满寒意的目光扫向蔡翁。
冷冽如出鞘的白刃,愠怒汇聚于一闪而过的寒光中,令人不敢直视。
蔡翁不由心惊胆颤,咬了咬牙一股脑道:“二公子,这是上一辈人的纠葛,望您体谅官家。少微娘子本就不该葬入嵇氏陵园。官家还说,他会将嵇娘子迁入皇陵追封昭烈皇后,待他百年之后还要与她合葬……”
嵇成忧唇边翘起一缕讥讽的笑容,等他说完,方道:“到了那时阿翁是否又会来劝晚辈,由晚辈为姑姑执斩榱之礼,尽身前未尽之孝?”
服丧斩榱,是周礼中诸侯对天子、臣对君、子女对父母的服丧礼仪。
漱石说得不错,二公子果然已经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