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料想的也没有错,少微娘子的棺椁迁回汴京皇陵之时,就是官家昭告天下册立皇太子之日。
蔡翁今日代官家与嵇成忧叙话暗传圣旨,本就是一件头疼的差事。这时他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堆起笑容正要接话,被嵇成忧缓声打断:
“麟州嵇氏的百年清名、嵇氏女子的闺誉贞洁,任何人莫能诋毁莫能羞辱。若官家一定要一意孤行,将嵇氏阖族和在下置于天下人嗤笑的不堪境地,莫怪嵇家二郎便只有匹夫之勇匹夫之怒,也定要在天子御驾前血溅五步。”
蔡翁骇然:“二郎噤声!不可无礼!他是你的——”
他语音发颤戛然而止。皇家辛秘,在未天光大白之时,只可意会,若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轻则招致杀身之祸,重则朝纲大乱天下滔滔。
嵇家二郎本是端方君子,是克己复礼之人,此时却出言不逊无所忌惮,说出来的话既伤人又伤己。
他根本不在乎触怒天子,不在乎天底下最尊荣的那个位置。
他要诛官家的心呐。
若论顽固与执拗,官家与二公子不愧是父子,一脉相传。
蔡翁蹙额嗟叹,头痛不已。
“请阿翁带句话给官家,陛下一定要将嵇家二郎陷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吗?”
嵇成忧抛下话,径自走到门口打开门。
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明媚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片温煦的冬日暖阳里。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出去。
亭台楼阁,丝竹之音渺渺,喧哗嬉笑之声不绝于耳,令人郁躁。
他避开这些吵闹的声音,行至僻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