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修长秀颀的手伸过来,尽量避开她的脸颊和耳侧,试图从带钩中把缠绕住的头发解开。
阿蒲蒻顺从的垂下手。她不吭声也不敢再乱动,只能感受到他的手指正小心翼翼的拨弄发丝,在她耳颈带来簌簌的痒意。
然而这双挥洒自如能奏出动人音律的手在面对她的满头青丝时,也有些束手无策显得格外笨拙,不但没有把头发扯出来,还不小心拽痛了她。
等阿蒲蒻再次失声痛呼,两位争论至酣然的老大人才惊诧的回头相望。待他们蹒跚走近,只见少女蜷伏在嵇成忧腿边,头上钗横鬓乱甚是狼狈,被青丝遮蔽的脸庞隐隐的通红一片。
嵇成忧也好不到哪去,向来冷静自持的俊美面容上燥热盈面,窘促之意几乎无可遁形。
何况他手上还托着那一绺打了结的青丝,就像握了一块烧得滚烫的炭火,针炙般的疼痛从柔软的发丝传来,一直从手指尖蹿到他心里,带来细密的痛楚。
光天化日的,这……是他们该看的吗?两位老大人惊得胡子抖了几抖,强自镇定的轻抚胡须,口中却止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孙医令眼尖些,从一团乱糟糟的发丝中一眼瞟到嵇成忧革带上缠绕的一绺头发,忙道,“稍候,老朽叫人拿剪子……”
少顷,在茶室外守候的翠白急急忙忙取了剪子来。
“姐姐,”阿蒲蒻偏着头唤她,“索性多剪一些下来,我有用的。”
跟着翠白一起进来的眠风退后两步,回刀入鞘。这个苗女太过娇气,若叫他说,不过几根头发而已,扯下来就是。
翠白利索的一剪子下去,阿蒲蒻顿觉头皮一松,一把鸦青的头发飘落下来,覆盖到嵇成忧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