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仰阔从一旁的小坟包里将瓷片挖了出来,若不是今天这样的时代,他能重挖一个无比巨大的墓……方才小狗崽开玩笑地说墓地凉快,怪不得……多少个夜晚,他的宝贝被人赶去墓地。
月色下,小小身影趔趄着步子,跌跌撞撞地蜷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地傻乎乎数星星……自虐般地想象,又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想,叔仰阔指关节惨白,咬着牙一遍遍劝自己。
心痛无比,叔仰阔听到身后惊呼的瞬间,赶紧减慢了车速,揉揉眉心。
停好车子后,叔仰阔拉开车门,让俩小的一前一后下来,兜抱起后面那个的瞬间,从他手里拿走了还带着泥土的瓷片,时载冷不丁,没能抢过来:
“哥,扔了吧,这东西多脏啊……”
“谁敢说哥的宝贝脏?!”
“……哥,哥,你别这样,我怕……”
几乎是瞬间,叔仰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的阴鸷和疯癫消散大半,他只用小臂和手腕紧紧箍着他宝贝的腿,空握着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彰示着他剧烈起伏的情绪。
叔仰阔低了低头,在时载的发顶压了下眼睛,努力保持平稳情绪:
“宝贝,至尊的宝贝。”
“哥,我在,别怕,超级厉害超级勇敢的小时载长大啦!”
“……恩。”
听着声音怔了怔,时载转回脸去看,瞬间惊住:
“哥别这样,别哭,我没事的,真的都过去了……”
说着,时载也已红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双手抱着叔仰阔的脑袋,却是丝毫没法将人抬起脸看一看。高大男人后靠着一棵树,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压抑的声音如困兽在风中破碎地嘶吼。
他常开玩笑说“娇气包”“大哭包”,第一次见男人哭成这样。时载被箍得很紧,腿都麻麻地疼了,却是不敢挣动,也动不得一分,男人颤抖的手如箍在碎瓷上的金丝线,紧到再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