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翼大人思忖良久后,独自一人去找到太子禀了一番。至昨日深夜大约亥正时分,太子那处才偃旗息鼓,没有旁的动静了。
宇文贽对暗卫点点头,掩上房门,过来给徐菀音喂药。
却见她方才似乎还是醒转的模样,自己只到门边与那暗卫说得几句话的功夫,再返回来看时,她又已昏睡过去,且面色煞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住。
宇文贽心中惊惧,抢过去将她搂到怀里,只觉得她细瘦柔软的身体又是冰凉一片。再看那脸儿,几无一丝血色,唇瓣似被身体的高热烘烤得干裂了,起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忙拿竹筷蘸了水,滴于她唇上,如是好几番,才又觉着那唇瓣显得润泽了些,那昏迷中的小女郎也似舒服了点。
宇文贽忧心忡忡地看着边案上那碗刚煎好的药。心知此处只算个附着于大荐福寺的驿镇,显然不会有良医在此,这药汤也不知到底能管多大作用。
然而伤寒之一症,可轻可重。若为可自愈的“伤风”轻症,干预及时得当者,三五日便能见好;若属发热无汗、头身疼痛的“伤寒”中症,往往需专职医官调护,愈后多将息旬日,也即休养十日左右能愈;但若发展至高热谵语、咳喘胸痛的“肺风”危候,属危险重症,在其时,民间的死亡率竟高达三到四成。
经此一夜,世子爷那颗心被徐菀音折磨得忽上忽下。那小女郎虽然未到谵语的程度,却时而轻哼,气息凌乱微弱。世子爷总疑心,她是缺了些气力才无法谵语出声。于是忧惧不已,不敢合眼,一直观察个不住。
方才她那次睁眼,甚而喊出一声“少主”,实在令宇文贽惊喜万分。却没欢喜得一会儿,她又阒然无声地昏睡过去。
宇文贽不禁在心中盘算,待这一碗药汤喂她服下去后,再观察半日,若症候有减,倒是好说。若反而加剧,则要另行打算才是,万不能毫无后手地白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