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梧桐苑的木炭都是从外面买的,价格贵不说,质量也很一般,动辄烧起来烟尘尘的,叫人十分难受。
阿满以前在村里见过邻家阿伯烧炭,于是便照着记忆里的模样,让馒头打了个烧炭用的铁盒子。
梧桐苑的杂物房里废铁极多,除了铁匠的手工费,倒也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烧炭用的木柴,后院这成片的果林便是上好的原料。
自从自己能烧炭了之后,东上房的地龙都是烧两个,昼夜不停,屋里一进去,暖和的就跟春天一样。
但按理说烧了这么些天,这炭火应当是够过冬的了,谁成想这馒头竟跟上瘾了似的,见天儿的往后院跑,一待就是大半天。
馒头见阿满过来,拍了拍手里的灰,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还不够,程先生说公子的畏寒之症随着年岁见长会越发严重,今年冬天又来得早,我怕……”
怕什么,馒头没有明说,但阿满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阿满,现下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年一岁,对旁人来说可能是喜事,但对于公子,却是催命符。
“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阿满问。
公子这样好的人,怎能就这样英年早逝。
馒头摇摇头,“程先生的师父曾是大晟人人皆知的名医,程先生继承了他的衣钵,又曾在宫里侍奉龙体,只是年岁大了,这才退下来。”
当年公子中毒后,无数大夫都束手无策,侯爷为此还专门求到皇上面前,请太医令出手,可都没有办法。最后也是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程先生,这才保住了公子的一条命。
本来程先生用银针将毒药大部分封在了公子腿伤,后续再用药调理,那怕是一辈子坐着轮椅,活到五六十岁总是没问题的,不曾想在公子二十岁那年,侯爷所在的梧桐苑失了火,公子不顾自己的腿进去救人,致使银针移位,毒性扩散。
最终,公子因为那场火灾只有几年好活,侯爷也因为在那场火中烧伤严重,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