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还在书院与同窗嬉戏打闹时,他已然扛起家族重担。
官廨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余窗外隐隐约约的蝉鸣,更衬出这方寸之地的肃杀寂静。
日光悄然偏移,爬上赵诩的眉骨,在他年轻英俊却已显颓色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刻痕。
胜负已分。
大理寺中庭的古树浓荫遮蔽大半日头,只漏下细碎的金斑。
岳蒙坐在石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一个果子,皮削得薄而匀,“第几个了?前有陆鹤鸣,后有周逸之,咱们大人莫不是要把所有敢对孟小姐有非分之想的人都关进大理寺的地牢?”
沈小山正小心翼翼地擦拭刀鞘,闻言抬起头,“岳蒙哥,我看这位赵将军眉目清正,不像是坏人。”
“你才经手几个案子?懂什么。”
岳蒙摆摆手,果子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这世道,多得是人面兽心之人。这些世家公子,哪个看起来不是人模人样的?其实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乌糟样。我看这个没准贪墨官银、侵吞田地。”
总归这几项罪名,十个世家有八个半都中。
“休要胡言乱语。”简肃沉声制止,“污蔑朝廷官员是要治罪的。”
岳蒙看向他,奇道:“哟,你原先骂这些人可比我嘴毒多了,近来倒越发沉稳。”
他咂摸着嘴,“越来越像大人了。”
简肃抿唇不语,稍稍侧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沈小山插话,“赵将军许是不一样的。他回城那日我挤在街边听见了,说他为人良善,自北疆带回了许多伤兵,都安置在自家庄子里养着……”
岳蒙挑眉,“那你评评,你家孟小姐是嫁咱们大人好,还是嫁赵将军好?”
沈小山脸一红,“自然是孟小姐喜欢谁就是谁,哪里轮得到我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