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肃眼皮都未抬,冷冷嗤了一声,“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
“听听!听听!”岳蒙怪叫一声,大笑着用力拍简肃的肩膀,“大人真没白疼你!”
又伸手不轻不重地点点沈小山的脑袋,“白疼你了!”
三人正说着,紧闭的房门恰在此时猛地被拉开。
赵诩一步跨出,在炽烈的阳光下,高大的身躯竟微微晃动了一瞬,脸上褪尽了血色,余下一片空白和僵硬。
他未看庭中三人一眼,径直大步离去,背影残存几分仓皇。
敞开的门内,裴序静立其中,逆着光,身影如一柄入鞘的名刀,光华内敛。
-
蝉声聒噪,撕扯着午后的闷热。
孟令窈伏在桌案上,垂眸凝神,纤指轻捻着龙脑片,鼻翼微张,细辨着层次。
手边列着十数只精巧的琉璃瓶,内盛各色花露水液。案角一只小巧的铜制天秤,精确地衡量毫厘之差。
“小姐,您都忙了几天了,歇会儿吧。”菘蓝捧着刚用冰湃过的酸梅汤进来,忍不住咂舌,“咱们这小院,如今是连只蚊子的影儿都寻不见了。”
孟令窈头也不抬,正将一滴花露倒入瓶中,“那不正好,省得叮咬。”
她轻轻搅动,花露融合,散发出淡雅清香,“去唤李伯他们过来吧。”
菘蓝应了声是。不多时,小丫鬟引着几人进门。
为首的老者是孟府专司花草的李伯,后头跟着专职伺候苗圃花木的冯婶,和十五六岁的黑壮小厮阿磐,他负责打理府中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