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街灯在牧溪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牧溪不再看那对僵立在原地的父子,仿佛他们只是路旁无关紧要的路人,迈开脚步,平静地从他们身侧走过。
鞋底踏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牧溪不想原谅。
巨大的霸凌造成的伤痛,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抚平的。
是无数个深夜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恐惧如影随形,是走在阳光下,却总觉得背后有无数根手指在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穿耳膜,直抵心脏。
那些被践踏的尊严、那些被撕碎的隐私、那些被强行烙印上的伤痛,即使用最漫长的时间、最温柔的手段去修补,痕迹也永远存在。
刺了别人一刀之后,轻飘飘的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原谅一切吗?
更别说不仅仅是刺了一刀,行为上的暴力,言语上的羞辱,还有精神上的虐待。
比真正的刀刃更加的疼痛。
牧溪曾经深陷泥潭,在绝望的沼泽中挣扎,几乎窒息。
如今,他耗尽了毕生的勇气,才勉强抓住岸边垂下的藤蔓,一点点地将自己从那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淤泥中拖拽出来。
虽然牧溪浑身沾满泥泞,疲惫不堪,但他的目光已经望向了远处的光亮。
牧溪要走出来,然后偿还段骋的恩情。
而牧溪,没有任何义务,要将这片曾经几乎将他吞噬、如今或许仍在吞噬他人的泥潭,净化成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