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抢走他刚领的助学金,把书包扔进水坑,看着他蹲下去捡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那时卢杰的脸上,可没有半分此刻的颓唐。
为什么总有霸凌者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像橡皮擦一样,抹去所有伤痕呢?
真奇怪。
仿佛那些被撕碎的尊严、那些深夜无法愈合的恐慌、那些刻进骨子里的自卑,都能在这一声“对不起”里烟消云散。
仿佛受害者就该心胸宽广,就该在施害者终于想起要道歉时,微笑着说“没关系”。
可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依然在每一个相似的黄昏,隐隐作痛。
牧溪曾是卢杰他们眼中的玩物,是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肆意羞辱、用最粗暴的动作随意推搡的尘埃。
而此刻,卢鸿还在急切地等待着,等待牧溪一句“原谅”,仿佛那是能救卢家于水火的赦免令。
牧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清晰而平静:
“卢先生,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卢鸿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牧溪的下一句话,却让那光芒瞬间冻结——
“但是,原不原谅,是我的权利。”
牧溪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面如死灰的卢杰,最终看向卢鸿,
“而放不放过你们,是所有受害者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