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身体还好时也会教她读书习字,一方破砚被他视做珍宝,只有过年时,左右乡邻来向父亲求字,帮他们写春联,他才会拿出那方砚,小小的沈云容自当帮他研墨,那是父亲一年中最高兴的日子。
年久的记忆在墨香中慢慢被勾起来,耳旁似乎还能听见父亲的声音:持墨垂直平正,速度要不急不缓,才能磨出好墨。
赵临漳看她姿势端正,倒是真的会研墨,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你习过字?”赵临漳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回王爷,奴婢家父原中过秀才,闲暇时教奴婢认了几个字。”那些陈年往事如潮水般退去,父亲死后,他们原本贫困的日子越发艰难。
“哦,难怪,进府可有哪里不适?”
沈云容从容的动作一顿,眼眸里都是疑惑,撞进赵临漳幽深的眸色里,她手一抖,溅出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染了一圈圆点。
“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
这样战战兢兢,叫赵临漳顿觉失落:“你为何这么怕本王?”
她怎能不怕,赵临漳和山上那个男人实在太像,虽知不可能是他,就算他不是王爷,她也怕。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了,上次她蒙混过去,这次她却说了实话:“做奴婢的怕主子是应该的。”
赵临漳闻言打量了她一眼,她没说错,奴婢怕主子,臣怕君王。
最后一笔落下,赵临漳字也写好了,沈云容大着胆子看一眼,宣纸上静心两个字,字迹遒劲,每一笔顿挫,锋芒内敛而又气势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