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屈啊……他恨啊……他恨风琉璃,恨得牙痒痒。
但他现下是没机会恨风琉璃了,因为刚刚说那句宁死不屈张了口,漏风,一下打破了身体原有的僵持,而他冻得一头栽倒了。
好笑的是,接住他的人还是风琉璃。
再睁眼时,他已经能看见了。彼时他靠在风琉璃怀中,而风琉璃倚着墙。二人坐于屋檐下,面前大雪纷飞,雪末洋洋洒洒地砸下来,没有柳絮因风起的美感,倒是令人想起那句……撒盐空中差可拟。
往他心头的伤口撒了一把盐。
他是极阴天魔体,故而极为畏寒。感觉到冷意后,他体内那股子阴气在四肢百骸游走得更为欢快。独孤殿在南方,比江南更南。那里的冬日没有雪,他裹着棉衣捂着暖炉,便也过去了。
如今的他,却要拖着重伤之躯在雪中跪这么久……
身后的胸膛极为温暖,他下意识地想往那个怀抱里钻,钻到一半,意识回笼,他蓦然意识到自己靠着的人是风琉璃。
风琉璃察觉出了他的动作。
“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很柔。
“你为何不肯……你明明服个软就好。”
独孤怜已经冻得没了什么力气,但总归能正常说话了。
他道:“浴火宫不杀降。”
风琉璃将下颌轻轻搁在怀中人的发顶:
“什么意思?”
独孤怜一字字道:“我若是不降,独孤殿二十万人的命都会交代在你手里。我不惜自己的命,我总得惜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