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可还在?”裴霜追问。
莺桃摇头道:“不在了。死讯就是公主自尽前一天传来的。公主得知后,情绪很不好,把自己关在房中一整夜。我们都猜,公主或许是受了丝桐之死的刺激,这才寻了短见。”
裴霜继续问:“丝桐与公主感情很好吗?”
“丝桐姐姐五六岁便跟在公主身边,与公主一同长大,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丝桐姐姐病重时,公主还特为她请过太医看诊,可惜终究无力回天。”
裴霜缓缓颔首,指尖在案几上轻叩。她缓步移至书案前,见书架上多是四书五经、文选诗集之类,尤以诗集为最。每一本皆有多番翻阅的痕迹,甚至破损处也曾细心修补。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本名为《临仙谷诗话》的书上。与其他旧籍相比,这本书显得格外新净。令她生疑的是,她从未听说过此书。
“此书你看过吗?”文学类的,还是霍元晦更懂一些。
霍元晦捧起诗集,一页页细细翻阅,边看边摇头:“这些诗……恐怕皆出自女子之手。”
裴霜问:“这怎么看出来的?”
“小庭深闭落花天,倦理残妆倚绣帘……”
“欲裁纨扇犹疑夏,未寄寒衣已怯情……”
“急唤阿琼声,笑指小桃红……”
“女子作诗多情感细腻,且纨扇、绣帘、桃红等意象,也多为闺阁所用。”
裴霜翻看了两首,还真是,不是浓重的闺怨情思,便是活泼的少女意趣。
“咦,这首倒别有意趣。”裴霜朗声念道,“小沉三湘亦俊游,彩鸾写韵有高楼。怪来诗思清于水,玉女盆曾借洗头。首句‘小沉三湘’本含清苦之意,却以‘俊游’消解愁绪,透着超脱际遇的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