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主街,彭宣中途下车。裴霜与霍元晦继续前往十王宅。
十王宅仍是先帝时期所建。当年先帝兄弟众多,初登基时皇位未稳,恐诸王结党营私,便将他们尽数安置于此,由宦官统一管辖,实为一番“优雅的软禁”。
谁料这番争斗未现于先帝兄弟之间,反倒爆发于他诸位皇子之中。
后来又扩建了“百孙院”,未出嫁的公主也都住在这儿,皇子、公主并非混住一殿,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居所,整个“十王宅”是一个大园区,里面分割成许多个独立的府邸。
公主们大多住在以自己封号命名的院落中,宜城公主便住在宜城院。
行至宜城院,只见院落狭小,陈设简朴,几乎看不出是一国公主的居所。看来在皇家,也免不了分个三六九等。
裴霜一身飞鱼服凛然而至,无人敢上前阻拦。
伺候公主的人也不多,只有两个宫女,与若干个干杂事的小太监,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简直比一般富庶人家的女儿都要寒酸。
霍元晦引她行至公主投殒的那口井边:“便是此处了,此前已来看过。”他指着一个地方,“这儿当时留着公主的绣鞋,宫人探头下望,才发现了井中遗躯。”
井沿不高,井口却十分狭窄,一旦掉下去,几无自救之可能。
“衙役曾下井查探,井壁留有抓痕,与公主指甲缝中的青苔痕迹相符。”霍元晦续道。
裴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人在窒息之际,确会因求生本能徒然挣扎,这说明公主掉下去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
“十王宅循宵禁之制,日暮时分正门即落锁,此后仅角门可通行。我们查问过角门守卫,当夜除义阳公主外,并无他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