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别叹气,还有孩儿呢。”邹六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小手拽着父亲的衣角。
邹同逾心头一暖,将幼子搂进怀里。他的小儿子与邹同逊当年是一个师傅,那师傅亲口说过,邹六郎是邹家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孩子,颇有乃叔之风。
但邹六郎还不到能顶事的年纪,邹同逾不禁责怪起了棺材里的人,要是再晚十年死该多好。
“六郎,这儿阴气重,去找你大哥,三哥玩。”他揉了揉孩子的发顶,示意嬷嬷将人带下去。
这番低语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裴霜耳中。她冷眼旁观,心下嗤然,人走茶凉,竟凉得这般快。
霍元晦的目光扫过祠堂中林立的牌位。邹同逊的灵位被供奉在最显眼处,香火不断。这般做派,倒像是要把生前欠的体面,死后一并补上。只是这尊敬不是由心而发,又有什么用。
傅湘绮不能起身,他们也没什么好问的。
两人预备离开时,邹同逾叫住了他们:“霍大人,不知我二弟的心,何时可以寻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下葬都讲究个全尸,邹同逊胳膊腿没缺,唯独缺了最重要的心。
“抱歉,目前还没有头绪。”霍元晦歉声道。
“大师说,二弟若不是全尸下葬,恐怕他魂灵难安,还望二位尽心,找到我二弟的心脏。”邹同逾拱手道。
霍元晦回礼:“自当尽力。”
才出门,就撞上了来找他们的方扬:“大人,大理寺温少卿和彭掌使已经到了!”
霍元晦诧异:“来的这么快?”从京城到通州,竟不到一日就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