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无神失焦的眼眸里,骤然闪过一丝清明,但在被察觉之前,双眼累极般合上,身子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弱,呼吸也由急促渐渐恢复平缓。
邹大夫拔出留在裴濯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收回布袋:“好了。”
窈月这才放开裴濯,一边用双手挡在唇边大口喘气,一边红着脸哑声道:“邹大夫,别告诉他这些……”
邹大夫的目光在窈月和裴濯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罕见的笑意,但说出的话语依旧淡如清风:“明日天亮前他就能全然苏醒了。”说着,又补了一句:“今夜你可以好好休息。”
窈月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看向再一次陷入沉睡的裴濯:“我不困,我就守在这儿。等他醒过来无事后,我再去休息。”
邹大夫没有再劝,十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内室。
等室内外都重新步入无人打搅的宁静,窈月才鼓起勇气,抬眼看向床上的裴濯,准确地说,是裴濯此时湿润红艳的嘴唇。
红艳的是他自己咬出的血,而那湿润的……
窈月赶紧站起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羞死了!还好裴濯当时不清醒,还好邹大夫不爱说闲话,不然她定是没脸做人了!
窈月站在窗下深呼吸了好半晌,等自己彻底冷静后,找来裴濯的衣服帮他换上。不然他明日醒来,看着光溜溜的自己,估计会想再死一次的。
至于那个金锭似的宝物,窈月想了想,还是留在了自己的手里。
窈月隔着一段空气,虚点了一下裴濯的额头:“你不跟我解释清楚的话,我可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带着宝物跑了,哼。”
夜深了,窈月趴在床头望着裴濯的侧脸,前半夜还能保持清醒,后半夜困意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她实在抵挡不住,歪着脑袋就睡了过去。
等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户照到窈月的脸上,将她唤醒时,她迷迷糊糊地撑起脑袋,对上的就是一双戒备疑惑但熟悉至极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