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围观的人群挤挤挨挨的,却各个都寂静无声,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虔诚与神往。窈月的后背爬上一股泛着寒意的不安,她想往回走,但从后面涌来的人太多了,她不仅挤不出去,还被裹挟着离那诡异的高台越来越近。
等离得足够近了,窈月才看清那高台之上,除了那个又蹦又跳的黑衣人,还密密麻麻地躺卧着许多人。这些躺卧者身上裹着白毡,手脚被捆着嘴被堵着,只有惊恐的眼四下乱看,像是待宰的羔羊。
窈月这才反应过来,这座高台是用来祭祀神明和先祖的祭台,那个黑衣人是主持这场祭祀的祭司,而那些躺卧者则是人牲,即献给上天的活人祭品。
突然,黑衣祭司止住蹦跳的动作,一只手拿着不知从何处抽出的刀,另一手从地上提起一个人形,不等窈月眨眼,就血光四溅身首异处,头颅被扔进冒着滚滚白烟的巨大容器中,躯干则直接被扔下高台。
窈月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但依旧头皮发麻,手脚冰冷,可身边安静的众人却在此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对着高台的方向高喊“天神享用”“先祖庇佑”之类的话语。
在人群潮水般的欢呼声里,那个祭司手起刀落,卧倒的人越来越少,鲜血汇成数条溪流从高台边沿流淌而下,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窈月胃里翻腾得厉害,只能垂下眼深呼吸,努力不去看面前这般可怖骇人的场景。
等到最后一个人牲被祭司拎起时,祭司手中的刀已经卷刃。就在侍从给祭司换刀的间隙,那个原本僵木的人牲忽的挣脱束缚,一边嘶声怒吼,一边撞向被烈火炙烤的容器。
随着一声震耳的闷响,容器被撞倒,沸腾的红汤裹着数不清的头颅倾洒而出,浇灭了高台上的火焰,顺势滚落下来。
窈月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了,俯身干呕。而身边众人无一例外都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乞求着神明和先祖的原谅。
而那个撞倒容器的人牲被火焰焚烧又被滚烫的热汤泼洒,早已不成人形,却依旧站在高台上怒声喊着什么。窈月止住呕吐声,竭力去听,发现他说的并不是岐语,也不是鄞语,而是她从未听过的一种陌生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