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甚是,濯深以为然。”裴濯一边随口应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窈月在床榻上放下,调整好枕头的位置,再将一侧的被衾展开,轻轻地为她盖上。
魏琊望着把掖被角做得像是在抚琴一样优雅的裴濯,声音莫名干涩道:“看不出,裴大人很会关怀照顾小辈。”
“熟能生巧。”
魏琊听到这四个字后,脸色更青了,再看看床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头的窈月,他一时不仅嘴里发涩,心更像是被无边的苦海浸泡着,窒息地透不过气来。
裴濯直起身,侧头低声问道:“被褥可还有更厚些的?她病愈不久,夜里易着凉受寒。”
“我让人送来。”
魏琊又看了眼睡意酣然嘴角还隐约带着笑的窈月,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走出去,拉动牵引车盖下银铃的细线,车门应声而开。魏琊命人把最厚最软和的被褥搬来,再送些足以应付一夜的灯烛、炭火和煎好的茶水。
一应事物以最快的速度送进去后,车门再次紧紧合上。
车门外的两个车夫无声地交换了彼此或敬佩或仰慕的眼神。
“喝茶醒神,挑灯夜读,不亏是殿下!”
“殿下连夜赶路还不忘用功,天佑我大岐!”
雪早已停了,周合双手缩着靠在避风的角落里,朝澄净高阔、无星无月的天幕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岐国的夜里可真够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