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却一直立在书案前,凝神看着舆图上岐鄞两国交界的沂北七州,默然沉思。直到天色渐渐泛起白来,他才把目光从已被划为岐国疆土的沂北七州上移开。
裴濯收起舆图,吹灭一旁的残烛,悄然走出了书房。他本该直接走出院门,但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走到了走廊尽头处的一扇房门外。
隔着薄薄的房门,裴濯能听见从里头飘出来的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声,时不时还传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哼哼,让他想起窝在角落里贪睡犯懒的小野猫。
裴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极轻地喟然道:“把这样的你留在使团,我怎么能放心。”
窈月醒来的时候,小院里已经没有了裴濯的身影。她琢磨着,自己如果一大早上就回家,怕是要和自家老爹大眼瞪小眼一整天,彼此都难受。
但她又不想去听国子监夫子们的陈词滥调,便索性去了医馆。江郎中和江柔也要跟着裴濯一同去岐国,自己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探出点裴濯去岐国真正目的的线索。
窈月本以为江郎中父女为了准备出门,定要忙着收拾行囊,没想到医馆内安静得一如往常。江郎中坐在堂内一角,眯眼挑拣着药材。江柔则守在药炉前,留意火势大小,时轻时重地挥动着蒲扇。
窈月不禁怀疑裴濯交代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听错
了。眼前这二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远行的样子。
江柔瞧见了窈月,朝她温柔地笑了笑:“张公子。”
“江姑娘辛苦了,今日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我来帮你吧。”窈月上前拿过江柔手中的蒲扇,冲着药炉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