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面颊苍白,额心紅痣闪艳,长睫垂落,适应这骤然的光亮,随后抬起眼,望着怀中少女的侧颊。
掌心交缠,他挤入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明明想要她恨他的,可当她真说出了口,不甘填滿了他。
你这辈子不爱我,那下辈子呢?
迷茫、怨恨、后悔浮现在黑眸中,他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何对我那样好?既然对我那样好,为什么不做到底?
越来越痛。
蛊虫在肚皮上横冲直撞,已经撕出裂口,顶凸了衣裳。
他睁大眼瞳,显得愈发圆钝,溢出几分委屈,带了些恳求的意味,问:“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等我死了你再走?”
宋萝摸了摸开口的棺材邊缘,没有犹豫:“放手。”
甩不掉。她摸索着去掰他扣住的手指,浓重的血腥气飘来,她动作顿了顿,黑暗中热息靠上来,停在她面前。
“你阿娘已下了山,我放了她,如今我也放了你。”他嗓音有些哑,“再陪陪我吧?很快的,我就要死了。”
仿佛真应了他的话,握住宋萝的手掌垂落,衣物窸窣,随即是一声倒下去的轻响,呼吸声渐弱。
沈洵舟一眨不眨,见少女爬出棺材,触到墙壁,确认自己的方位,向门外走。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边,眼前泛起了朦胧的白雾,旋转,发冷,他又回到了城楼前,阿娘悬在上方,风吹动白绫,浓重的血腥味散开。
他低下头,肚子破了个洞,再抬起头,白绫变成了紅綢,城楼像沙子般流淌,凝成了熟悉的,沈府的大堂。
贴滿喜字,点亮紅綢。
阿娘坐在堂上,笑着看过来,又瞅了眼旁边的阿爹,阿爹绷着脸,故作严肃,实则嘴角偷偷上扬。
喧闹声,祝贺声,一起灌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