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蘿趴在枝条上,不眨眼地看。穿着寝衣的妇人手提灯盏,推开门,将灯放在身旁的桌上,躺入搖椅,轻轻晃。

侍女为她倒来杯熱茶,白雾升起,晕开妇人柔和的眉眼。

顧玉沅拉着侍女坐下来,侍女为她打扇子,驱走飞来的蚊虫,烛光下,她眼角显现些细纹,流露出岁月的痕迹,可面容却极为清丽,又帶了几分艳。

“春柳,明日就该启程回洛陽了,应该帶着你去看看这儿的风光,怪我太累了。”她叹了口气,眉间流出疲惫。

春柳手中扇子一刻不停,嗓音偏冷:“參軍大人让我照顧好夫人,岂能让夫人为春柳操劳,若能见得汴州城的风光,是春柳之幸,但我更想把夫人伺候好,夫人开心,我就开心。”

顧玉沅不语,端起茶,抿了一口。

春柳犹豫了下,继续道:“只是夫人自从进了城,身子似乎就疲乏许多,若是累,可在这多歇息两日,待精神好些,再启程也不迟。”

顧玉沅搖摇头,不自覺地笑了笑。住这的小姑娘避着她,不肯回来,虽不知她为何連面也不愿露,但她总归付了银子,自己总不能占着这宅子不走。

此次来汴州,倒是个意外。

不过急着走,还有个别的原因,待在这里的时时刻刻,都像在提醒她,那段不堪的记忆。

记忆中也有些温暖的时刻,顾玉沅用双手拢住茶盏,叹道:“我有点儿想我的小女儿了。”

春柳面色自然地接话:“当年夫人从水患中逃生,老天怜佑,您女儿定然也能活下来,日后定有相聚的机会。”

夫人在水患中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养,也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參軍大人爱之深切,毫不介怀,暗地里派人寻找她走散的女儿,却是到今日也无消息传来,如若日后真找到了,参军大人怕是也像对待亲生女儿般对待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