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身上带着清凉雨汽,眼睫洇湿,垂落玉白的脸皮上。
上船匆忙,只剩两间房。他们俩住这间小的,更大的那间,让给了宋萝。
逼仄狭窄,几步就到了谢靈台跟前,从怀中拿出叠好的紙张,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递过去。
言简意赅:“崔瑉的同党,你覺得是真是假。”
谢靈台打开,挑眉,一串人名映入眼帘。
再瞧昏暗日光下的沈洵舟。额心紅痣深艳,輕拧起了眉,整个人不自覺地绷緊,透出些焦躁。
才没片刻,他已不耐道:“看完没?”
谢灵台笑了声:“看完了,你问我是真是假,这我哪知道啊,不过我查到的几个,的确在这名单之上。”
他将这张紙递还,放下了手中的剑:“崔瑉的事暂且不谈,这船上的人,我稍且认了一圈,有四五个人煞气甚重,随身带刀,十之八九是跑去汴州的土匪。”
沈洵舟一顿,乌黑的眸子看向他:“你没看见?”
纸上有个人,新任汴州刺史腾意,前些天才被谢灵台从土匪窝里救出来,分别后便去往赴任,如若他是崔珉的人,船行至汴州落地,或有场行刺。
多年默契,谢灵台懒散靠在窗邊,笑吟吟答:“看见了,我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汴州,所以你我兵分两路,我去投靠那几位土匪兄弟,你从未露面,代我去查,如何?”
“不如何。”沈洵舟浅绿色衣摆随风翻飞,莹潤的面颊白生生的,圓瞳显得格外无辜,“何必投奔,杀了他们,引官府来查便是。”
这是拒绝的意味。
谢灵台气得都不笑了,想骂又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无凭无据,你要当着百姓杀人?那些土匪非良非善,一旦打起来,伤及船上的其他人怎么办?”
沈洵舟眸中光华流传,森森道:“能查明谋反内乱,即便死几个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