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谢灵台面上浮起些怀念,长长叹气,“老師啊,可真是,死的不值当。”
他靠住背后的墙,靴尖抵着灯笼,语气松快几分:“好在罪魁祸首也都要下去为老师
赔罪了,周五明,黃大土,卢寂”
他骤然顿住,停了半晌,似笑非笑地说:“除了你。”
遮面的白纱陡然垂落,露出漂亮白皙的面孔,唇色殷红,眼瞳如墨,额心朱砂红点。耳垂上的碧石坠子晃动,不断贴着轮廓略钝的脸颊,磨出莓果似的粉。
谢灵台想笑,嘴角的弧度弯到一半,又落下去。心想:真没意思,他们这算与老师的期望背道而驰了吧?杀人的杀人,当狗的当狗,当初许下的雄心壮志,早不见了。
沈洵舟漆黑双眸在灯火跳动下犹如噬人恶鬼,轻轻一眨,回道:“待我死后,黃泉路上,不孝学生自会向老师领罪。”
“好。”谢灵台将吹翻的领口按回去,面上的笑收了,浮现几分认真,“那就先来说说我查到的。”
“我找到了一名证人,可证明当今县丞周临宇,就是当年犯案的黄大土,欺君之罪是为死罪,再加上买通监考,至本来的状元卢寂含冤而死,數罪并罚,应是当庭问斩。不过,这还不够,得有更多的证据。”
黄大土翻了个身,将自己惊醒了。身躯陷入柔软的被褥,他摸了又摸,才确定这是被子,不是黄土,狂乱的心跳平下来,又抹了把额上冒出的汗。
屋内昏暗,浅浅的光从支起的窗透进来,床边矮桌上的花瓶映出朦胧人影。
“哐啷。”
矮桌猛地晃了晃,随即清脆声响砸落,花瓶碎成數道瓷片,映出数个狰狞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