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没了,火灭了,人也走了。
说什么“有我在”,骗子。
腿上的痛再次泛上来,又麻又钝,心口也涌起奇异的酸意,像被钝刀子戳了。反正左右无人,他不想忍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曲起另一只没折的腿,他抱着它,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湿润晕开干涸的血迹,铁锈味冲淡那股尘土气息,萦绕鼻间,令他尝到了一点咸苦味。
“咣啷”!
门边传来树枝被踢散的声响,随后是又重又急的脚步声。
沈洵舟抬起脸,缓缓用袖子抹去泪。白皙的面颊显出水润的莹色,翘起的睫毛更黑了,神情冷淡,如一尊垂泪菩萨。
门口站着的人穿了一身银白圆领袍,黑色幞头帽,书生打扮,抱着双臂,靴子上沾满了泥,他的目光直勾勾望来,走近几步:“姑娘受伤了?要紧否?”
沈洵舟抿住了唇。长发披散耳边,有几缕落在裸露的手臂上,他晃了晃戴着玉镯的手腕,书生的眼神跟着游移,也愈走愈近了。
“姑娘口不能言?也不能动?”书生蹲下,环顾左右无人,竟是笑起来,“如此,那这镯子我便笑纳了。”
明明是抢,他面上却无半点心虚,眉间溢出自得,“我周二郎果真是福运之人,进个破庙,都能遇到这等宝物,如云似冰,真真是美极了。”
“福什么运。”沈洵舟冷笑,“你不仅眼瞎,命也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