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
烫得她松开了指间的裙带,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恨意。早该想到的,崔珉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会给自己留破绽,一场大火能烧毁所有的证据。
“你那日不在绣坊,还好逃过一劫。”王伯宽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在这支摊,瞧见那几位常与你一同来买花的娘子的家人,陆陆续续来给她们收了尸。”
其实并没有尸可收,地上只有破碎的焦炭。宋萝只捡到了许珍珠从小不离身的玉镯子,那样一张天真无邪的圆脸姑娘,湮灭在权势之争下的阴谋中,随许多绣娘一同被崔珉灭了口。
她轻吸一口气,声音很低,也不知是说给王伯,还是说给自己听:“是,生死有命。”
雨丝滴落。王伯熟练地支起油布,宋萝上前帮衬,泛黄的油布在头顶展开,遮住摆成一排的花,最边缘的花盆沐在雨中,里面的花已经蔫了。
王伯道谢,夸她是个幸运的好孩子。宋萝勉强牵了牵嘴角:“举手之劳,王伯,我要买那盆花,价低点卖给我吧。”
两枚碎银换回一盆快死的花。宋萝利落拔了花根,又倒出里面的土,接了雨水冲洗干净。这番操作让王伯看懵了,看出她只想要这花盆,王伯苍老的声音带着疑惑。
“孩子,你要这花盆做什么?”
“装骨灰,我想去城外葬了她们。”
宋萝抱着空花盆,王伯的叹息传入耳中,布满皱纹的手递来一把伞。她接过这把善意借她的伞,撑开疾步走入雨中。
马车停在绣坊一片残桓前,青伞自雨中绽开,溅起雨雾。
沈洵舟如玉指节捏着伞,目光绕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腹中的蛊虫在肠子里乱钻,带起阵阵撕心的痛楚。